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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找親生父母的24歲白血病女孩:在努力跟生命賽跑

2019年07月25日 10:12 來源:新京報 參與互動 

  

  7月23日,張天媛住院接受治療。同事的眼中,張天媛是一名開朗、重情的女孩,人緣也很好。

  7月21日起,一則手寫的尋親啟事開始在社交媒體傳播。略顯潦草的筆跡,列出了24歲女孩張天媛嬰兒時期被撿到時的地點、穿著及其養父的聯系方式。

  一同被轉發的,還有張天媛本人的朋友圈截圖,她在大段的文字開頭寫:“嗯,我生病了,白血病。”行末加了一顆小太陽。

  如今,張天媛在北京大學國際醫院住院,初步診斷為急性骨髓性白血病,正在第一個療程用藥中。

  早在十六七歲,她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不過起先并沒有尋親的意愿。突如其來的變故改變了一個家庭平穩前行的軌跡,后續治療可能面臨骨髓移植,家人開始為張天媛尋找親生父母。

  7月23日晚,養父母剛到醫院,便被媒體記者圍在中間。幾天來,大大小小的媒體聚焦到這個家庭,鏡頭中,養父母一次次朝張天媛的親生父母喊話:“回來救救女兒吧。”但尚未收到親生父母的消息。

  幾天時間里,白血病女孩張天媛的尋親消息被越來越多的人轉發、擴散,陌生的善意被匯集在一起,有人說,天媛自有天援。

  

7月23日,說起女兒病情,養父母張有夫婦不時掩面而泣。

  “可能沒能力賺錢了”

  二伏過后,北國溽暑,北大國際醫院住院部樓下的蟬叫得極兇。張天媛的養母提著剛剛熬好的小米粥,上了七樓。她穿著花布衣裳,聲音極小,因為女兒的病“哭了好幾天”。

  張天媛躺在病床上,近期做過了骨穿手術,開始了第一個療程的用藥,身體尚且虛弱,偶爾有嘔吐等術后反應。

  早在七月初,同事曾看到張天媛不時趴在工位上,氣色不太好。過去問,說是頭暈,胃也有些不舒服。那段時間北京的天氣熱,大家以為是中暑。

  不過,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,病癥開始一點點地暴露出來,牙齦出血、頭暈惡心、乏力,還有小紅點慢慢顯現在手臂上。7月18日,在北京工作的張天媛請假回到了吉林白城老家,次日去醫院就診,初步診斷為白血病,在家人的陪同下,張天媛回到北京,開始接受治療。

  去醫院檢查前,張天媛在百度上搜索了自己的癥狀,得到的結果是“疑似白血病”,她問養父母家里還欠不欠債,說自己“可能沒能力賺錢了”。三個人一起哭。

  兩天后,確診。張天媛發了一條朋友圈,只有三個字:新身份。

  有朋友不知情,以為她最近結婚了,在評論里問:領證了?

  事實上,新身份是“病人”。

  張天媛是張有夫婦從玉米地里撿回來的小孩。不過,從十六七歲得知身世之后,基本沒有提過尋親的事,之后幾年的成長中,她和所有年輕的女孩子一樣,讀書、戀愛,喜歡漂亮的衣服,想在事業上有更好的發展。

  沒想到,從天而降的白血病讓她被迫尋親。她在朋友圈里寫: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,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給我配型,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。”

  幾天的時間里,為白血病女孩張天媛尋親的消息迅速在媒體上擴散。從全國媒體到地方媒體,陸續發布、轉發。

  社交媒體也在“刷屏”。以往,同事們在朋友圈發布的,大多是房屋出租、出售信息,最近幾天,為張天媛尋親的圖片和鏈接一條接一條地出現。“全北京的同事都在轉發,上海、山西、廣東,全國的同事也都在轉。其他中介公司的同行也在幫忙擴散。”張天媛的同事說。

  在公司的內部通訊系統,員工的主頁人氣大多在一兩百左右,但最近的四五天時間里,張天媛的人氣值達到了19474,不斷有同事點開她的頁面,消息也一條一條地涌過去。

  張天媛住院后,徒弟翟羽佳登錄她的系統,未讀消息堆積了幾百條,同事們或是提出要捐款,或是推薦醫院信息,或是發來尋親欄目的熱線電話。

  客戶、業主、甚至陌生人,陸陸續續聯系上張天媛的同事們,核實信息、幫忙轉發、詢問病情,也有人發來紅包請求“幫忙轉給那個生病的女孩”。還有人通過公司網站搜到她,然后發消息鼓勵,有人說“穩住,你能贏”,也有人說,“天媛會有天援”。

  撿來的女兒,“比親生的都親”

  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,就是張天媛的24歲生日了。陰歷七月十三,是她24年前被撿到的日子。

  1995年,吉林省白城市鎮賚縣到保鄉車力村聚寶莊村南頭道口西,一個小嬰兒被人在玉米地里撿到,除了隨身的衣帽再無他物,村民們商量后,把她交由膝下無子的張有夫婦撫養。

  嬰兒在張有懷里哭,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牙,人們推測,她大概五六個月大。大隊書記給這位“老天賜來的女兒”起名張天媛,1995年陰歷七月十三,自此成了她的生日。

  到如今,張有家里依然保留著不少張天媛兒時的照片。剛從玉米地被撿回家時,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服,戴著藍色斑點的帽子,胖乎乎的,被張有夫婦抱在懷里。

  后來,家人給她買了新的帽子,大紅色,上面裝飾著小辮子,母親坐在家里的炕頭上,抱著她笑;再大些,她長出了烏黑的頭發,擁有了自己的裙子,手里捧著四五個水果,被鏡頭定格。

  

1995年,張天媛在玉米地被撿到。受訪者供圖

  

張天媛被撿到時穿的衣服,張有夫婦保留了24年。受訪者供圖

  張有說,女兒天媛打小黏爸爸,“從會走就坐在我肩頭骨上”。回憶起開著“四輪子”送她上學前班的經歷,56歲的中年男人難得地勾起嘴角笑,感慨這個撿來的女兒“比親生的都親”。

  后來,她讀了村里的小學,鎮上的初中,縣里的高中,吉林的大學,越走越遠,而后到了北京工作。

  身世的秘密是在高中時得知的。張天媛和一個屯里長大的發小閑聊,對方不小心說走了嘴,張天媛立刻打電話給了父親,問自己是否真的是撿來的。

  躲不過去,張有悶了一會,回答了“是”。

  “你要是委屈,就去找親生父母。”這位養父說。

  “你咋不早告訴我呢?”電話里問。張有心里一懸,但女兒接著說:“早告訴我,早幾年就不氣你了。”

  讓張有夫婦意外的是,知道真相后的張天媛像變了個人,“說話也好,做事也好,不像以前那樣,你說東她往西,經歷這件事之后反而特別懂事。”

  這些年里,張天媛的養父母試圖打聽她親生父母的消息,但無所收獲,知道身世后,張天媛本人也沒有提出尋親的打算。患病后,養父母發布了尋親消息,據新京報記者此前報道,張天媛一開始有些抵觸,“她心里其實挺矛盾的”,沉默了半天,家里勸她后又哭了,默認同意。

  北漂

  從吉林市科技學院畢業后,張天媛聽從張有的建議,到北京工作,成了鏈家的經紀人。

  她人緣好,有東北姑娘的典型性格,大大咧咧,仗義。有時客戶需要帶看房,同事忙不開,她就爽快地喊一句“我去我去”;在店里有同事需要幫忙,她幾乎不會拒絕。

  “張百萬”是張天媛的外號。平日里,不熟悉的客戶叫她“天媛”,熟悉的朋友和同事都叫她“百萬”。

  同事回憶,這個稱呼來自她的自我調侃,張天媛常說,趁著年輕多賺錢,想回報父母。

  張天媛在同事們記憶中的輪廓,無一例外是陽光、隨和、努力,工作較真,和客戶關系很好。

  前不久,住在附近的一位客戶路過,看到張天媛在店里,便一邊說著“百萬,你看我這衣服怎么樣”,一邊興致沖沖地走進來找她聊天。

  “我們有時候處理完一個單子,沒啥大事就不(和客戶)聯系了,她不一樣,和他們的關系特別好,總能看到有業主或者顧客來找她,聊新買的窗簾,聊化妝品。”同事說。

  辦公室的桌子上,擺著她一個多月前獲得的表彰證書,一排黑色小字列在名字下方:以其正向正直、自然流露的真善美榮獲風尚獎。

  同事回憶,當時,一個客戶家的小孩爬上了出租房的欄桿,“七層,眼看著要掉下來”。張天媛和店里的幾個同事跑去幫忙,一邊疏散群眾,一邊拿來被子等在樓下以防萬一,一邊打了119,最終消防員把小孩接了下來。

  翟羽佳是張天媛一手帶過來的徒弟。2017年,正讀大三的翟羽佳到鏈家實習,在經理的安排下,張天媛成了他的師父。

  當時,雖然年紀比翟羽佳小一歲,但這位師父已經有了將近兩年的工作經驗,從行業趨勢到溝通方式,從客戶回訪到業主維護,一點一點教給翟羽佳。

  “那會兒我什么都不會,她就一邊打著電話,一邊幫我打合同,陪著我跑了好遠。”翟羽佳回憶,師父刀子嘴豆腐心,督促著他搞業績,也時不時帶他“吃大餐”。

  結束實習后,翟羽佳回學校忙畢業論文的事,一腳站在象牙塔里,一腳剛剛邁進社會,臨近畢業的年輕人處于“很蒙的狀態”。

  他時不時會在微信上收到張天媛的問候,有時候聊聊找工作的事,有時候聊聊行業發展,拿到畢業證后,翟羽佳回了北京。

  許久后他還會半開玩笑地對張天媛說:“我回來就是因為你,沒有你我沒準兒就不回來了。”

  張天媛住院的這些天,翟羽佳白天工作,下班就往醫院跑,幫忙照顧。7月23日是他調休的日子,一整天都待在醫院,夜里將近十一點,才打車回家。

  

張天媛照片。圖片來源:“北京鏈家工會”微信公眾號

  “我在努力跟生命賽跑”

  這些天,男朋友唐佳偉一直在醫院照顧她。在他的印象中,張天媛在生活中挺節儉,想吃火鍋了不去店里,而是自己買來食材在家里煮;給男朋友買兩百多一條的短褲,但給自己買衣服時,面對兩三百元的單價常常不舍得。

  生病后,張天媛和唐佳偉提了分手,還拉黑了對方的微信。哭完,和養父母說,不想治療了,“她說在網上搜過了,治這個病需要好多錢。說不想拖累我們。”養母回憶。

  那段時光在后來被張天媛自己描述為“天塌地裂,絕望想死各種心情說不上來”,但她朋友圈更多的文字寫著,“我在努力跟生命賽跑,我樂觀,我積極,我努力”。

  張天媛曾經和同事講起,父母在老家務農,種植玉米,經濟收入不多,加上夫妻倆身體不好,還欠了外債。工作的這幾年,除了給自己留出日常開銷,張天媛其余的錢都打給了父母,“應該有十幾萬了。”在張有的印象中,“這幾年花了她二十多萬”。

  張天媛顧家、孝順,每天只要有無線網絡就和養父母視頻聊天。

  兩三年前,張天媛還沒有談男朋友,一個人在北京工作,養父母放心不下,有時會過來看她。張媽媽還記得,有一次,她從白城坐火車來北京看女兒,袋子里塞了兩包里脊、一包面腸,到站后全化了。

  “當媽的,女兒啥吃不著都心疼。”她說,“以前,我姑娘飯都做不好,打鹵面的鹵都不會做,真的,孩子在媽跟前兒,都是媽做飯,一出來打工,真的苦。”

  那次,她用老家帶來的里脊給女兒包了蘑菇豬肉餡餃子,還叫了三五個同事到家里一起吃。時隔兩年,同事還感慨“阿姨做飯手藝是真好”。

  那些天,張天媛帶著養母做了體檢,又在北京四處逛了逛,從天安門、故宮、毛主席紀念堂,一直逛到王府井。

  7月24日早晨,張有在病房陪女兒。這些天里,他的手機保持24小時開機,其間收到了不少問候和捐款的電話,但關于張天媛親生父母的音訊,還沒有任何線索。公司幫忙聯系了中華骨髓庫,正在進行骨髓配對。

  病床上的張天媛,在7月23日接受了第一個療程的第一次用藥,有惡心、嘔吐的反應,如今整個人顯得虛弱,一次性口罩搭在下巴上,臉色蒼白。張有掏出手機,拍了女兒睡覺的視頻發在朋友圈里,配文:“姑娘加油,今天一定比昨天好!”

  

7月23日,護士正在為張天媛上藥。

  

7月23日,張天媛的家人和公司員工正在討論她的病情。

  文 新京報記者王雙興  

  攝影 新京報記者 浦峰

【編輯:葉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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